似是故人

杭州到深圳，东航的飞机。 登机时见舱门口站着的一位空姐眉目似乎熟悉，一看胸牌，居然是个久违了的名字。仍不敢确认，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应该有很多，努力回忆，印象中那个女孩眉毛上方应该有一颗痣，于是在空姐发饮料时再细观察，果然是她，只是不知何时从安徽跑到杭州来当空姐了。

认识她的时候，她刚结束合肥一家机械厂的实习工作。她说厂里把在高空吊车上作业的女孩子戏称为“空姐”，没想到若干年后她成了真正的空姐。漂亮的女孩子总是不适合穿着粗布工作服与机器打交道的，她一个当营长的亲戚介绍她到我这里学电脑。同事们都惊艳不已，说她长长的头发、高挑的身材、大大的眼睛，宛如仙女般。可惜仙女也时运不济，一次到军区招待所办事，猛然发现她居然坐在前台后面，见到我俏脸涨得通红，说暂时没找到合适的工作，便在这先干着。由于招待所是轮休，工作熟悉后她便到外面的一家私企兼职做秘书。一天接到她的电话，说老板下班后要请她吃饭，还要给她买衣服，问我该怎么办？我也没有类似经验，只能说见机行事，坚守底线，不能吃亏云云。二年后再见她，已经进正大公司工作了。之后便音讯杳杳，怎么也没想到会在飞机上碰见，却已今非昔比了。

十年的时间，她已走出合肥那个小小的招待所，穿梭在蓝天白云中。只是不知其间有些什么样的机遇？付出多少的汗水？我没有上前去相认老友，一来这趟飞机总是遇到气流颠波着，令我头晕脑胀如同病中。二来即使相认后也不过是打两句哈哈，互相留个电话，日后看到这个号码，只怕仍是摇摇头又放下。

人说：三十年河东，三十年河西。十年前的今天，我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在这样一个场合遇见她，也没想到我会混成现在这副模样，再一个十年又会是怎样呢？胡思乱想中，惆怅似青烟般袅袅从心中升起，刚弥漫开，便又淡了，散了。